「我打了這麼多仗還活著,我覺得很光榮。」
91歲的田祖堯,出生於湖北來鳳,也就是現今恩施一帶,由於是峽谷地形,他從小就喜歡撿石頭雕刻,而且還雕得不錯,常拿去賣錢貼補家用。7歲時,由於家中貧困,他被送到位於重慶的「代勤學校」,也就是由政府出資興辦,專收各地的窮困孩童,雖然不用學費,卻得邊讀書、邊勞動,報效國家。
1943年,由於對日抗戰急需兵源,才十歲的田祖堯,就這麼跟著全校師生們加入了部隊,從此展開四處流徙的生活,從抗日、打到抗共,從後方打雜、到前線打仗,他曾多次遭到共軍俘虜,但每一次都僥倖逃了出來。
「在八路軍時代我被俘五次,解放軍時代我又被俘了四次,我那個時候只是小孩子,年紀輕,你跑了共軍也不來追、也不打你。」田祖堯說
只是,打仗的日子實在太苦,隨著國軍節節敗退,到了第九次被俘時,他乾脆留在了共軍陣營,因為至少在那裡還有飯吃。
加入解放軍後,田祖堯又展開了一大段顛沛流離之路,先是翻山越嶺、跟著部隊走了1900公里到北越打仗,隨後又接到命令要支援韓戰,於是再度行軍大半個中國到了北韓。
那一年,他才18歲,卻已經身經百戰,懂得如何在沙場上生存。
「你別看我人小,我是老兵,我很清楚我不亂,因為我經過戰鬥太多了!那個汽油彈就在我前面爆炸,身上起火了,你千萬不要往水裡跑,你要往沙地滾,才能滅火。」田祖堯回憶
只是再怎麼有經驗,最終田祖堯仍遭到美軍俘虜,關進了戰俘營,直到1953年他才以「反共義士」身份來到臺灣。獲釋時,裡頭的戰俘可以選擇到臺灣或返回大陸,當時田祖堯一心只想回湖北老家,卻在情勢所逼下,被迫刺上「反共標語」來到臺灣,對他而言,這就像切斷了與故鄉的連結。
「在林口下湖營區,曾舉辦脫離共產黨的儀式,當時要大家舉手宣誓『堅決脫離共產黨』,但是大部份人都掉眼淚喔!因為你一提到大陸、提到家,眼睛都紅了,好像再也回不去了。」田祖堯說
思鄉的他,厭倦了當兵的日子,於是在37歲時提早退伍,獨自到了花蓮生活,由於沒錢、加上身體不好,兩岸開放後一直沒能返鄉探親,他也始終沒有娶妻生子。
91歲的他,如今仍在花蓮獨居,喜歡雕刻的他,仍持續創作,在眾多作品中,有一座正是在自己的家鄉,上頭還有一個菩薩像,是他小時候的回憶,看著它,多少排解了思鄉之情。
這一生崎嶇坎坷,日子也過得清貧,但田祖堯仍感謝上天保佑,他有著頑石般的意志,能多次在戰爭中大難不死,活到現在,就是他人生最大的驕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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